次日,天色微亮,众人进入阔别七年的京城。
九王爷已经先行回京准备登基事宜,辜放鹤却没急着进宫,而是调转马头,朝城西的将军府去了。
那是他长大的地方。
七年前离开时,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可如今两侧的槐树还是老样子,只是更高了些,枝叶更茂密了些。
将军府的大门紧闭着,辜放鹤翻身下马,站在门前,仰头看着那块匾额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门上轻轻划过。
早已淡忘的记忆忽然汹涌而来,父亲的训导,母亲的慈爱,阿弟稚嫩的脸庞。
后来,父亲战死沙场,母亲郁郁而终,幼弟……幼弟死在冰冷的宅子里。
再后来,他带着满腔恨意离开,一去七年。
如今回来,物是人非。
锦辰走到身边,只伸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。
辜放鹤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,只是少了人气,多了几分萧索。
辜放鹤牵着锦辰走进去,声音有些哑,“这里……是我的家。”
辜放鹤缓缓松开锦辰的手,独自一人,朝着庭院深处走去。
锦辰没有跟进去,站在门口,看着辜放鹤在那株老梨树下停下,仰起头,阳光透过枝叶缝隙,落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。
辜放鹤缓缓转过身,朝锦辰伸出了手。
这里是我的家。
可没有你,它就不再是了。
所以,请你……进来。
到我的身边来。
锦辰抬步,朝着庭院深处对他伸出手的男人走了过去,一步步走入那片属于辜放鹤的过去,也走向他们的未来。
辜放鹤的眼底藏着脆弱,是只有在锦辰面前才会流露的脆弱。
“小郎君……”
锦辰握住他的手。
辜放鹤就着这个姿势,往前一步扑进锦辰怀里,将脸埋在他颈侧,“锦辰。”
锦辰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让辜放鹤觉得安心。
就像许多年前,他从边疆打仗回来,疲惫不堪跨进府门时,只要看见家里的灯火,看见等待他的亲人,心头就会涌起的安心。
如今,家还在。
【检测到反派黑化值-10,累计0!】
后院忽然传来动静,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出来,看见院子里的人,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泪来。
“少……少爷?”
辜放鹤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“许伯……”
他声音发哽,“您怎么……您一直在守着这里”
许伯是辜家的老仆,从小看着辜放鹤长大。
七年前辜家出事,府中奴仆散的散,卖的卖,他以为……许伯已经不在了。
许伯拄着拐杖,踉跄着走过来,老泪纵横,“少爷……真的是少爷,老奴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您回来了……”
“老奴没死,当年府里出事,我们这些老家伙,散的散,卖的卖,老奴本来也被发配到苦役营,是九王爷暗中派人,将老奴赎了出来,安顿在城外庄子上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,继续道,“九王爷说少爷您一定会回来!迟早会回来,让老奴……替您,好好看着这宅子,等着您……”
“老奴就等啊,等啊……从黑发等到白头,从硬朗等到走不动路,老奴怕啊……怕等不到这一天,就见不到少爷您了……”
“苍天有眼……苍天有眼啊!到底……到底让老奴等到了!”
他走到近前,颤巍巍地整理衣袖,对着辜放鹤和锦辰,深深作揖。
这一礼,